外子與我二人相繼退休後,於2014年四月中,由洛杉磯南邊的濱海城巿,搬遷至洛杉磯東北邊,距離南加州滑雪勝地– 大熊湖(Big Bear)車程單程一個小時左右的小城– 瑞歐透(Rialto)。新居有個很大的後院。隔壁西裔鄰居,有各種大小的黑貓,花貓⋯⋯最多紀錄高達八隻。筆者家後院猶如牠們的遊樂場,時常來造訪。前年五月下旬,竟然發現全身淡棕、腹部白色,體型纖細的貓咪,在我家後院生下可愛小貓。憐恤身型嬌弱的小貓,需身擔「母親」的角色,哺養初生幼貓。頓時,心生不忍,忙外出買回鮭魚罐頭。再就家裡有的,想得到的;雞蛋、牛奶、麥片細細拌勻,一日三次餵食。就如同人母生育後一般,細心呵護。隔日,發現貓媽媽和她的孩子們,怎麼睡在粗糙的草叢裡?沒有任何遮擋,貓媽媽更是直接暴露在炙熱的太陽下,心中萬分不忍與心疼。忙找到一木箱,舖上舊衣裳,筆者戲稱是四星級酒店,並將小貓一家遷入,這才安下心來!
説實話,筆者生平向來就怕貓;怕貓咪鋭利的爪子。如今,既然貓咪們喜歡上我們家磁場,也只有將貓咪們收養下來囉!收養的貓咪有兩隻成年貓– 嘿嘿、小小,一隻幼貓– 娣娣。都是出生在我們家後院。牠們眼睛一睜開,看到的就是我們家,很自然就認定我們家囉!最辛苦的是,寒冬時節,生怕餓著貓咪們,清晨五點左右,就得摸黑離開溫暖的被窩,準備成年貓與幼貓的早餐。如今,貓寶貝們也日漸成長。小小是小公子,如同人類的男孩一般,吃過早餐,就吵著要出去,不肯乖乖呆在家,拿牠沒辦法。每天早上,就好似看著孩子去學校,目送牠出門,直到看不見牠小小的、淺棕色的身影。筆者的心也跟著小小一起去流浪;不知牠在外面,刮風下雨了怎麼辦?餓了怎麼辦?渴了又怎樣辦?又無法幫牠準備便當,讓牠帶著。只有再三叮嚀牠,晚上早點回來!就是這麼樣的叫人不省心。直到晩上看到了牠小小的身影,一顆心才感覺到踏實!
上面說的是,與我們家三隻貓咪的情緣。因為我已年逾七旬,再者,2020年時再度罹患癌症,實無法照顧再多的貓咪。同時,非常敬佩數月前剛剛離世的文友-劉於蓉女士,竟然能夠前後收養過百隻左右的貓咪。這,是何等偉大的愛心、情操呀!
在舊家時,曾經先後收養過兩隻狗女兒;DoDo(嘟嘟)CoCo(可可)。嘟嘟是藏獒,可可是小博美,兩隻都是人見人愛。説到嘟嘟、可可,我可有一籮筐的話要說呢!
在此先說說我家漂亮寶貝- DoDo吧!DoDo她可説是我的開心果;每當我心情鬱悶、不愉快時,是她,令我展顏歡笑!也曾在痛苦不堪時,找她哭訴,她也會靜靜地,坐在旁邊陪伴著我。因家裡沒有女孩,因此,也一直就將她當作女兒一般,疼著、愛著、寵著。DoDo也確實給我們帶來了歡樂無限!有時,外子和我二人,講話音調高了,她馬上會坐在我二人之間,左看看右看看,充當和事佬。令人不禁莞爾!
都説藏獒聰明,印證於嘟嘟,誠然不虛。偶爾,我會和友人戲稱,我家有隻天才狗狗,懂得四種語言;家裡兩個孩子和她説英語,鄰居曰本太太和她說日語,外孑與我和她説國語,有時候外子和她講台語。還真難為她呢!過去任教中文學校時,一天,一位家長來我家,幫她兒子補交作業。一見我家DoDo,讚美她道:「妳好漂亮喲!」我家漂亮寶貝一聽,眉開眼笑,嘴巴都閤不攏來。家長又加上一句:「就是胖了點!」漂亮寶貝聽了,扭頭就走。笑翻了我們幾人⋯
由於外子與我,都性喜大自然。在居家附近有一小山丘,居高臨下,面對無邊無際的大海,是健行的好去處。一個天清氣爽的日子,再也不肯關在家裡,戶外踏青去也!下山時,不慎滑了一跤,跌坐在地,疼得我叫了起來!原來走在前面的DoDo,聞聲,馬上折返,蹲坐在旁,臉偎著我,並以關愛、焦慮、溫柔的眼神望著我。就這一望,令人覺得沒白疼了她。她也有調皮的一面;一般來說,我們外出,都儘可能帶她同往。有些時候,有些地方,確實無法帶著她,只得十分歉疚地留她在家。回來不得了啦!床鋪被抓得一塌糊塗,床頭上的擺設被拖下地,甚至拖到客廳。待要責罵她,看到她一臉的無辜相,倒又叫人哭也不是,笑也不是!
只是啊!人生沒有不散的筵席。2012年九月十七日,午餐時間,竟然不見平日裡好吃的DoDo,還和外子玩笑道:「嘟嘟小姐又生氣了。」 到了晩餐時,她就絲毫沒有食慾。後面兩腿無力,無法站起。更無法帶她傍晚散步,追逐漫天彩霞。隔日,情況未見改善,趕緊帶她去醫院。醫生診斷後,告知DoDo已年老,建議打針,讓她無痛苦安祥地離去。聽後,我與外子內心無限矛盾,掙扎又掙扎。思量再三,實在不願DoDo受苦,長痛不如短痛,強忍心中萬般不捨,接受了醫生的建議。
在醫院時,DoDo無力又無奈地躺在醫療枱上,幾度抬起頭來,似乎想和我們一起回家,又似乎在感謝我們,十四年來對她的疼愛、照顧。我和外子就為她唱唸佛經,她方才安心的躺下。也似乎在暗示我們,就放心回家吧!她就是這樣的乖巧懂事體貼人⋯。回到家,一進門,念及帶她坐車出去,却不能帶她一起回來,心中的痛,錐心刺骨。不聽話的眼淚,再也忍不住地狂瀉不已!哭罷,只有自我安慰:「過幾天,將DoDo骨灰帶回家,我們又可日日夜夜在一起,再也不分離!」
有兩年的時間,都無法走出失去漂亮寶貝的傷痛。並告訴自己,從此再也不養狗了。不想,在2013年六月,一位朋友,看到我們如同對待小孩般,疼愛我們的寶貝DoDo。於是請求我們,幫忙照顧他家毛小孩。並說否則的話,大概也只有送往寵物收容中心,如果無人領養,最終或許會被安樂死⋯⋯。
送往「寵物收容中心」?安樂死?筆者乍聽,那還了得?因為CoCo在來我們家之前,已換了三、四個主人。或許正因如此,讓她非常沒有安全感,以致很會叫,而且總是叫個不停。頓時心生不忍,於是將之收養下來。並安慰她道:「妳就安心在我們家住下吧!再也不會將妳送到別人家去了!」從此,CoCo就在我們家留了下來。而且疼愛她的程度,並不少於疼愛我們的DoDo。以致引出外子的醋味;説筆者對待狗狗的程度,遠遠超過對他的好!筆者只有曉之以理:「你懂得如何照顧自己。可是狗狗不同;牠們有口難言,無法表達意願。有腳難行,主人不帶牠們出門,牠們哪裡也去不成!生為狗狗實為可憐呀!」外子方才釋懷。
七年多的時間,CoCo也是給我們帶來了不少歡聲笑語。例如,她不會在屋子裡便溺。每當此時,她都會站在門前,「Out Out」個不停,而且發音清晰、準確。我們只有趕緊開門,讓她出去。前面提到,她很會叫,而且總是叫不停。帶她去公園散步時,無論遇上幾隻其他的狗,或是較她大上多少倍的狗,她都是吠個不停。因此,她在公園可是出了名的呢!雖然聒噪,然而看到她可愛的模樣,也就都原諒了她。去到公園,也是她最快樂之時。在綠色的草地上,她總是兩隻後腳,往後踢個不止。筆者常戱稱:「我家有隻會跳踢踏舞的狗狗。」當年我們的DoDo寶貝還在時,會同時帶牠們出門散步。小CoCo 也總是對著其他的狗叫個不停,然後躲在體型大她許多,體重有她七倍重的 DoDo後面。彷彿挑釁道:「怎麼樣,我可是有個強有力的靠山喲!」叫人忍俊不住!
2018年時,我的小皮旦寶貝- CoCo因為糖尿病而雙目失明,每天需要接受扎針之苦。常聞:狗狗通人性。誠然如此。筆者2020年十月罹患癌症,需要同時做化療及放射治療。CoCo寶貝大概也清楚知道,我再也沒有精力能夠照顧她了,竟然在九月十日,結束了她十四年的生命!令我再次嚐受到死別之慟!再多的不捨,也只有坦然接受!從另外一個角度看事情;CoCo再也不必每天接受扎針之苦。再也不會受到失明的不方便;她可以去到任何她想去的地方⋯⋯。也祝禱她,再轉世時,別再做狗狗了。


五寶中的二寶:嘟嘟。娣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