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炸醬麵

八年前,與外子先後離開職場後,即遷居洛杉磯東北角,一小城鎮-瑞歐透(Rialto)。由於二人都已年逾七十,更由於距離洛杉磯不近;往返高速公路將近三小時,因此,大多就在居家附近活動。

昨天有事進城洛杉磯,和評閎、Emily夫婦相約午餐。Emily點的是大滷麵,外子點了一個香菇豆腐煲,我點了一個石頭拌飯;特喜歡附帶的各種小菜。喜歡麵食的評閎,點的是炸醬麵。當看到那炸醬麵時,我險些落下眼淚!黑乎乎一碗,看不出是什麼東西,絲毫無法令人引起食慾。思緒由不得想到先慈所做的「炸醬麵」。

母親炸醬麵裡有肉丁、蝦米、豆干丁,以上好的豆瓣醬同炒,香氣遠在巷口都可聞到。母親還會拌上黃瓜絲、綠豆芽,看了就叫人忍不住猛吞口水。而每次吃炸醬麵時,都巴不得多長兩個胃。更有令人難以忘懷的是,每當夏季來臨,天氣燠熱,胃口欠佳。這時,母親的韮菜盒子,佐以綠豆稀飯,真可謂絕配。令人胃口大開,渾然忘記了盛夏的不適。當然,怎可忘記母親的涼麵:黃瓜絲、綠豆芽、蛋絲,調上芝麻醬與醋,連吃兩大碗,都不為過!

由於母親是燕趙兒女,自幼麵食,以致母親的麵點手藝,硬是一把罩。不論是包子、饅頭、蒸餃、水餃、蛋餅、芝麻大餅、花卷、大滷麵、炸醬麵、涼麵、韮菜盒子…..,無一不譲人垂涎三尺,品嚐過後,更是念念不忘。而母親在電鍋做出的芝麻大餅,又厚又軟。吃過的人,都讚不絕口,人人都誇稱比餐廳做得有過之無不及。甚至於慫恿母親開店。只是,當時母親已年過耳順,不想讓她太過勞累。

再有,母親只要兩手輕輕一揑,一個個白白胖胖的水餃就成形了,又快又漂亮。而母親擀水餃皮時,左手拿小麵塊兒,右手拿擀麵杖,一片片大小、厚薄一致的漂亮小圓麵皮,就在她飛快的雙手下完成。只是啊!每當吃水餃時,母親總是要我們坐在餐桌前,好好享用,而她自己却站在爐火前煮水餃。母親就是如此溺愛她的丈夫與子女。

令人汗顏的是,母親那麼多的絕活,筆者一樣都未習得。倒是,後來照顧雙親的阿娣,學得了母親的真傳。二00八年,父母相繼見背,阿娣也回到她的出生地–印尼,自然也帶去她從母親所學。致母親所有絕活,流傳海外,亦不失為美事一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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