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簡訊中,大弟提到,在弟媳親手製作的餛飩裡,嚐出了小時候巷口呂叔叔麵攤的味道。
勾起了我的思念萬千⋯⋯。説起來,已是超過了一個甲子。那時住家附近有一小河溝,不知從哪裏來,也不知將流往何處?河溝邊上有一露天小麵攤,簡單的幾張竹桌,數把竹椅。麵攤老闆,我們稱呼他呂叔叔。好喜歡他煮的陽春麵,清淡不油膩。只見他的麵攤,有兩個爐火,爐火上是兩個大圓鍋,一個用來熬煮大骨湯,一個用來煮麵。煮麵前,他會在陶碗裡先放進少許鹽巴、味精、豬油,醬油幾滴,榨菜丁少許。煮麵條時,不忘放進幾片小白菜,畫龍點睛。麵煮好後,他用會漏水的竹勺,和一雙很長的竹筷,將麵撈起,放進碗裡,略微調拌,最後淋上幾滴香油。一碗碗讓我終生難忘的陽春麵,於焉完成。
樸實無華的「陽春麵」勾起了我綿綿的回憶⋯⋯。遙想四十二年前,來美八年後(自我調侃,是個人隻身異域的八年抗戰)首次返台,探望父母親和弟弟。應該是返鄉的第二天吧,我告訴大弟,好思念在洛杉磯吃不到的陽春麵。於是由大弟開車,載著小弟和我,姊弟仨,穿大街走小巷,何處覓陽春麵?好不容易,最後在一偏遠處,但見漆黑的深夜,孤單單的一個麵攤,一燈如豆,終於覓得了我思念的陽春麵⋯⋯。品嚐著思念、鍾愛的陽春麵,我輕聲問大弟:「怎麼沒有湯?」(因小時候,多會附送一小碗清湯)不想還是被老闆聽到,「我一碗麵才賣多少錢?還要有湯?」大弟忙解釋:「對不起!我姊姊離開臺灣太久了,不淸楚狀況。」老闆忙又送來好大一碗清湯。倒又讓我受寵若驚!
大弟叮嚀我,回到洛杉磯,絕對不能告訴朋友,弟弟請我吃「陽春麵大餐」!數十年過去了,別的我可以忘,而大弟忙了一天,累了一天,還在黑夜裡,穿大街走小巷,尋找陽春麵的一幕,依然深深刻印在腦海中。我知道那是弟弟心疼、溺愛,他唯一姊姊的手足深情啊!大弟還提到,為了迎接姊姊回家,特別將車子開去清洗、打臘。而我那優異、可愛、彬彬有禮、人見人愛,小我十七歲的小弟,却在還差三個月,即將研究所畢業時,意外身亡!英年早逝!留給我的是終生的痛!年老爹娘,也在2008年初,相隔三星期,離開人世。至此,原本就人丁單薄的五口之家,僅剩下小我九歲的大弟與我,不勝唏噓!
陽春麵,展現的是半個多世紀前,民風的淳樸、祥和、良善。於我個人,更因著大弟在暗夜裡,為了老姊姊尋找陽春麵的蹤影,意義就更非比尋常矣!

弟媳版的「阿梅餛飩麵」。
也許在每個人記憶深處都有一個懷念的味道?
媽媽和老婆的家常菜、巷口的小麵攤、…..
小時候父母不准我們吃牛肉,
偷吃一碗2元的牛肉湯麵就是最大的幸福,
10元的牛肉麵是遙不可及的奢望。
近日回去麵攤已不復存在,麵攤老兵或許已然老成淍謝?
舌尖的記憶不復存在,但是腦海的記憶持續縈繞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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